今天凌晨的ATP500迪拜站的半决赛出现戏剧性一幕,卢布列夫在决胜盘5-6落后时因辱骂线审被取消比赛资格。
现场视频显示,卢布列夫在决胜盘第11局的一分结束之后,走到线审面前对他厉声大吼了几句。
遭到怒吼的线审告诉主裁,自己被卢布列夫用俄语辱骂。在赛事官员进场后,卢布列夫辩解说自己并没有辱骂这位线审,并且说的是英语而非俄语。

赛事官员告诉卢布列夫说,这位线审的母语就是俄语,他听到了卢布列夫用俄语骂他是“笨蛋、蠢货”(电视画面打出来的字幕是译为英文的moron)。最终,卢布列夫被主裁取消比赛资格,相当于被直接判负。
赛事官员和主裁并没有回看卢布列夫大吼线审的录音录像,而是直接采信了线审的说法,这么做是否妥当呢?
网球比赛的判罚程序一般是这样的:首先是确实事实,然后再对照规则对事实进行认定,最后依据规则手册作出判罚。

当裁判与球员对事情的描述不一致时,一般以前者的描述为准,而不会采信球员,因为裁判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具有权威性。
辱骂线审的事实一旦被确定,接下来的性质认定和判罚就顺理成章了。通常来说,主裁判或裁判长现场作出的判罚就是最终判罚,球员只能就事实进行申辩,而无权要求更改判罚。(注:以上所述内容来自于2022年版的ATP手册第158页,见下图)

即便是事后发现判罚依据的事实或判罚本身存在过错或不当,相关机构也不会变更之前已生效的判罚。比如,甲球员的击球被认定为出界,裁判将这一分判给了对方,甲因为错过挑战机会或当时没有申请挑战,那么甲在事后就无权对已生效的判罚提出异议,如果甲仍然喋喋不休与裁判纠缠而超时或辱骂裁判,那就变成了另外一件事情。
问题是,假如事后调查认定裁判当时确实犯错了(如把压线球判为出界),那应该怎么处理呢?
答案是,已生效的判罚并不会被变更或撤销,但相关组织会对裁判进行评价和处理,而这种评价和处理结果并不公开。

我们还是说回到卢布列夫这件事情。
最终,赛事方认定卢布列夫辱骂了线审,他的行为被判定为“缺乏体育道德(Unsportsmanlike Conduct)”,他的辩解被认为是说谎。
我猜测,卢布列夫当时确实用俄语辱骂了线审,他用俄语辱骂可能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口吐芬芳”,用俄语而非英语大概是出于本能,又或者他没想到这位线审就是说俄语的。
事实上,线审和主裁必备的一项技能就是要听得懂主要语种的脏话,否则就无法及时准确认定球员骂脏话的事实。为了做到精准判罚,有的裁判还能听懂很多种方言的脏话,或者赛事方会安排与球员说相同语种的裁判上场值裁。

比如2022年澳网男单半决赛,梅德维德夫多次投诉西西帕斯的父亲对儿子进行指导,赛事方安排了懂希腊语的裁判站在西西帕斯包厢附近,后来这位裁判证实了西西帕斯团队有场外指导行为,主裁判随即给了西西帕斯警告。
根据2022年版的ATP规则手册第208页(见下图)的规定,卢布列夫最终被取消比赛资格,后续或将面临2万美元以下的罚款,如果他的行为在后续调查中被认定为“情节严重”,还将被没收该站比赛的奖金和积分,主办方也可能要求他补交比赛期间的食宿费用(大多数赛事的主办方会给球员提供免费食宿)。目前,ATP官方发布的即时积分排名榜显示,卢布列夫本站积分已被扣除,即时排名掉到了世界第六。

值得一提的是,在卢布列夫被取消比赛资格之后,他的对手布勃利克对裁判表示自己愿意继续打下去,而这种表态对判罚决定并不会起任何作用。在这个事件中,卢布列夫是违反规则的侵害方,线审是被侵害方,布勃利克是与该事件无直接关联的第三方。因为布勃利克不是被侵害一方,他的同情对减轻或取消判罚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反之,如果线审在被辱骂之后不向主裁反映,那应该被视作为失职或渎职。所以,在观看网球比赛时,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将裁判视作为没有情感的机器人。(来源:网球之家 作者:云卷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