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畅中泰证券研究所政策组负责人、上海财经大学公共政策与治理研究院首席专家

　　促消费是当前经济恢复的重要环节。促消费首先应明确消费意愿和消费能力的概念。消费意愿是指“愿不愿意去消费”，消费能力是指“有没有消费的能力或经济基础”，并不是说具有消费能力，就一定有消费意愿。

　　从4月金融数据来看，消费意愿下降或许是当前的主要问题。根据中国央行公布的金融统计数据报告，4月份人民币贷款增加6454亿元人民币，同比少增8231亿元。分部门来看，住户部门和企业部门贷款都出现同比少增的迹象，其中，住户贷款减少2170亿元，同比少增7453亿元。企(事)业单位贷款增加5784亿元，同比少增1768亿元。另外，住房贷款与消费贷款数据显示，4月住房贷款减少605亿元，同比少增4022亿元，或大致对应中长期贷款，减少幅度较2月进一步扩大，同比少增略低于2月水平，表明房地产的市场需求端仍然处于低位。4月不含住房贷款的消费贷款减少1044亿元，同比少增1861亿元，或大致对应短期贷款，同比少增幅度较3月进一步扩大，消费贷款金额绝对量的减少，或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消费意愿的下降。

　　因为疫情反复，带来管控力度的加强，导致消费意愿出现了被动下降。典型的数据是各个城市地铁客运量变化，根据我们统计，上海、郑州、北京、苏州等城市的地铁客运量均较前期出现了回落，人员被动居家导致人员流动数量降低，出行下降对实体消费的影响难以避免。

　　相对偏严的防控手段逐步退出后，如果需要释放消费能力，则要将提升消费意愿作为前提，否则消费能力的自然释放或将是缓慢的过程。

　　以深圳2020年与2022年上半年的情况做比较，能较好地观察消费能力释放的速度差异。2022年3月开始，深圳在提升消费意愿上，采取了增量政策，加快了消费能力的释放。3月底，深圳市政府印发了《深圳市关于应对新冠肺炎疫情进一步帮助市场主体纾困解难若干措施》，充分反映了保经济、稳增长的政策意图。其中，明确提出了全力提振消费需求等政策，具体包括支持符合条件的零售企业在电商平台开设店铺，对企业实际支出开店费用、运营费用、推广费用的10%给予补助，每家企业最高不超过50万元。在大型电商平台设立“深圳专区”，组织重点企业入驻，安排5亿元资金发放消费券，推动以数字人民币红包形式发放，带动形成消费热点。

　　根据4月以来的实际情况，深圳通过互联网平台陆续向在深市民发放5亿元消费券，其中还包括3000万元数字人民币红包，支持市民消费。由于深圳消费券的发放时间集中在4月和5月，而社零数据的公布时间相对滞后。但可以观察到的是，深圳人员的出行意愿修复较2020年发生了明显变化，这或许与消费券等增量政策有关。

　　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并未严重影响深圳区域，但根据我们统计，疫情发生期间，深圳地铁客运量短期也进入了底部运行的阶段。从3月初开始，深圳地铁客运量逐步修复，但修复斜率相对缓和，从第61天(2020年3月1日)开始，直到第182天(2020年6月30日)，地铁客运量仅修复到2019年12月均值的88%左右，这充分反映了在消费能力并未受到明显冲击背景下，出行意愿的修复往往会相对偏慢，而出行意愿不足也会拖累消费意愿的修复。

　　但2022年情况发生了明显变化，尽管深圳本地疫情出现反复，在短期对人员流动形成冲击，体现在地铁客运量在第73天-75天(2022年3月13日-15日)出现明显回落，但持续时间相对偏低，这反映了深圳处理疫情的效率较高。关键在于客运量随后的快速修复，从第75天(2022年3月15日)到第115天(2022年4月24日)，仅通过40天时间，地铁客运量水平就修复至2021年12月均值附近，表明出行意愿的快速修复。与之相类似的，是拥堵用时指数的差异，2020年表现出了缓慢修复的过程，而2022年3月由于疫情扰动导致拥堵用时指数短期见底后迅速修复，从低点修复至上年12月均值水平，所需时间较2020年也出现了明显缩短的迹象。

（文章来源：中新经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