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刘叶

四川省雅安市汉源县清溪镇的北城门，可容纳两个成年人并排打开双臂，站在宽阔的洞口处，能看到6米宽的护城壕。清溪镇本有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千年后，留给今人的，只有北门一座。从北门洞口沿着青石板往坡下走，道路两边，有陈年的青瓦房，也有新盖的自建房。小路并不宽敞，仅能容纳三五人并排通过，路两侧的墙上，均有张贴出来的图片，是清溪古镇的旧貌。偶有一两张，能看到背着背篓的中年人。这些人，大多是茶马古道上的“背二哥”。他们几乎都是农民，在农闲时间，背篓、扁担里装着茶叶、盐或是丝绸，去往康定、西藏等地，用双腿为家人蹚出更好的生活。

茶马古道

茶马古道上的“背二哥”

蹚出一条养家路

汉源县是贩运丝茶必由之路。自汉唐以来，四川省内的丝绸会有一条道路通过清溪，再向南到西昌，出云南抵达缅甸，称“丝绸之路”，或称“丝路”。同时荥经、雅安一带南路的边茶，也要经清溪，向西通往康定、西藏等地，所以又称“茶路”。

汉源的茶马古道，四通八达，过往人多，每天来往背二哥在1000人以上，沿途的清溪、宜东、三交等驿站货物四聚，商贾云集，市景繁华。

李光明已经年逾70岁，家住茶马古道入口，羊圈门新黎村，他们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百年。“爷爷、爸爸、妈妈，为了养家糊口，都在茶马古道上背过茶叶。”李光明说。

如今的茶马古道，在李光明看来，人少、路窄，“以前人很多，杂草也很少。”他说。

陈向何和李文福，与李光明同村，他们也向记者回忆了家里长辈当“背二哥”的故事。陈向何他们家在这里居住的时间更久，“有三百多年了”。

李光明回忆，“背二哥”出门，少则几天，长则一周或更久。这个路程中，驿站成了大家歇脚的地方。在这里，他们放下沉重的“背子”，吃顿饱饭烫个脚，睡个好觉，第二天又整装出发。

李文福家，在茶马古道上卖过稀饭，李光明和陈向何家，则在这条路上开饭馆和旅馆，百年来，他们在茶马古道踏出新生活，这条被磨得光溜溜的路，也由他们的先辈焕发生机。

王建古城遗址

古城连接古道

千年热闹成回响

昔日的古道，背夫挑客不断，三教九流、达官贵人，均行走其上，在这里上演一幕幕人间悲喜剧。今日的古道，盘桓于莽莽群山，古道千年的神韵和辉煌，依然浮现眼前。城市动脉连接起山川河流，现在早不需要“背二哥”承担货物的传递工作，而清溪镇的茶马古道至此也变得安静下来。

出清溪古城北门，沿山而上，到达王建古城遗址。古城街巷参差，院落古朴，有“九街十八巷”之称，保存有大片明清时期青瓦灰墙和砖木飞檐的古民居。

古城挨着陡峭的相岭山，山间可见到保存完好的古道。古道两旁的宅基地现已用作农耕，两边的残墙破窗还在讲述那段奔波的历史。如今，在夏季和节假日，总能看到在古道上徒步和参观的游客。而曾经的驿站旅舍早已不见往日踪迹，变成了农家乐，屋内飘香的，是当地特色干盐菜、坛坛肉、酸菜汤。

现在，陈向何等三人还在茶马古道上生活着，曾经的木房变楼房，不规则的石板路也被水泥路替代，和当地大多数村民一样，他们都种植李子、樱桃和花椒，而这些七旬老人的后代，很多已经去往更大的城市。生活在变，茶马古道也在变，“如今的作用已经不一样了，现在主要是旅游。”陈向何说。

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