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申

到太庙，即劳动人民文化宫，都看什么？一看建筑，二看古树，我们今天重点说古树。

太庙的古树，是围绕着坛庙古建筑群来种植的。根据统计，太庙现有古柏700余株，多为明初建庙时所植，少数为清代补种。这些古柏的树龄，年长者达500岁以上，年轻些的也在300岁以上，所以基本挂有红色标志牌。

一进南门，看到的便是一片郁郁葱葱。别看眼下这片古树群长势不错，其实原本这片区域是种不活树木的，据民间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该地得以种柏，要归功于“永乐换土”。

故事是这样的，在太庙外院琉璃门东南侧，有一株“神柏”。按照说明牌所示，这是由永乐帝朱棣手植的第一棵柏树。植树时间，大概是永乐十八年(1420年)，也就是太庙建成之初。这株神柏并不是太庙内的第一棵柏树，因为在此之前，园林匠人们曾经种植柏树，但因为太庙在古河道遗址附近，地基都是沉积的沙石，不利于植被生长，于是，连种两次都未能成活。后来有经验的园林工匠提议，将太庙区域内沙土与宫城外东北角的肥沃土壤调换一下，然后包裹树根，带土移栽。结果，植树效果好了许多。

为什么要选择宫城东北角的土呢？因为在整个皇城的规划中，此处并未安排重要的建设工程，只留给御马监管辖，地上应只是一层牧草。不久后，永乐帝便在这里亲自栽下第一棵柏树，并留存至今。因为是永乐帝所种，沾了天子的龙气，再加上活了好几百岁，于是被称作神柏。在太庙中，或许还有与神柏同庚的兄弟姊妹，但无人知晓到底是哪些。此后，但凡有君主入太庙祭祀，都会在神柏前下辇，步行进入三大殿祭祖。

神柏东侧不远处，还有一片“太子林”。据说，这片太子林是顽皮淘气的明代数代太子们在嬉闹玩耍时种下的，所以看起来间距不等，参差错落，不像南墙内侧空场上的古柏群，或古建北侧和西侧的古柏群，两树之间都有着至少5米的间距。实际上，太子林到底是不是由太子们种下的，到目前没有定论。按照朱元璋、朱棣定下的祖宗之法，皇室子嗣都要在长大之后授爵就藩。暂且留京者，一般会住进十王府。如此一来，居京的太子是寂寞的，但也是老实规矩的。至于种树的事，大都由宫中太监工匠负责。所以，这片太子林的真实来历，或与民间传说不太一样。

出了庙堂北门，有一株“朱棣手植柏”，是永乐帝于种下“神柏”之后不久，在参加太庙植树活动时所种下的。如今，它已然长成高13.5米、树干径围5.5米的“巨无霸”，领太庙群柏之首。

“手植柏”西侧不远，位于太庙西北角的“柏上柏”，除了临近厕所外，还是颇值得一观。“树上树”的成因，往往是其他植物的种子因外力落于有腐殖质的树杈或树洞内，在适宜的温度、湿度下发芽。据说，北京地区的“树上树”就有20株左右。至于太庙里的“柏上柏”，下面是太庙初建时所植的古柏，上面则是生在8米高斜枝上的一株新柏，那是清军入关后的产物。为了防止斜枝折断，工作人员用3根铁柱支撑着一个托盘托住了这株“柏上柏”。如果按照树龄来挂牌，这株“柏上柏”应该挂两块红牌，因为两株树都超过300岁了。

在“柏上柏”的西南侧，另有一株造型独特的古柏。这棵古柏被玉石栏杆围护，主干向南倾斜，主干前端上部生长着两个大枝干，好像梅花鹿的一对大犄角。前端还有一个横向裂口，酷似鹿的嘴唇。“鹿唇”斜上方有一个树眼，又恰似鹿的大眼睛，这就是著名的“鹿形柏”。

在“鹿形柏”的南侧不远处，还有一株“九龙柏”也很有看头。更有看头的是它的说明牌：“此柏高十八米，连同主干共分九个大枝。远望似九龙盘旋，气势如虹。经过600年风雨雷电的洗礼，树皮已剥落，木质部呈现白骨化，形成了天然‘舍利’，而树势却郁郁葱葱，极具观赏价值。”但再看古树上悬挂着的保护牌：“年代：明朝（约400年）”。到底哪个更靠谱？或许“400年”是科学解释，“600年”是诗意发挥。

为什么太庙内会有这么多古柏？其实，北京的坛庙中，除了先蚕坛外，几乎无一不遍植柏树。究其原因，大致有三个：其一，柏树向来是以长寿寓意见称，其木质质坚难朽，枝叶细密，柏籽丰，与“百子”谐音。既能长寿，又能多子多福，帝王种植柏树，何乐而不为？再者，柏树颜色青绿荫重，树冠形若华盖，一向有着肃穆森严的气象，适宜成为庙堂神树；第三，是一个源自民间的说法。话说在冥间有种叫做“魍魉”的妖怪，专在墓地吃尸，但它害怕老虎与柏树，见柏树便要逃走，因为柏枝可以杀死它。晋代张华在《博物志》中提及：自秦代始，坟地即遍植柏树。唐代大诗人杜甫在《蜀相》一诗中写道：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他所说的，也许就是蜀汉后主刘禅在先父刘备陵前所栽植的54棵柏树。